十月既望能静饮客海棠花下即席索诗走笔一笑

· 牟𪩘

久闻使君归,扁舟欲自载。
竟负九日约,吾意良有待。
今朝得得来,适与佳辰会。
名园盛众卉,摇落不少爱。
为语玉林神,无乃风景杀。
春葩发霜枝,一夜作奇怪。
此花红湿处,无如锦城最。
衔来定鸿鹄,万里从雪外。
高情相暖热,置酒出花背。
固知是乡人,岂不在我辈。
西庄见西产,一笑心领解。
主人独妙年,有花正宜戴。
胡为亦见分,无乃嘲老大。
谁令开非时,故遣白发对。
君勿轻白发,发白老更耐。
洛阳刘伯寿,耆英典型在。
醉帽仍插花,岂是儿女态。
还以寿主人,风流更耆艾。

简要说明

这首诗围绕使君到来与海棠花盛开的机缘展开。先是表达对使君未能赴约的遗憾,接着描绘在名园看到海棠花在霜枝绽放的奇景,然后叙述众人在花下置酒相聚的热闹,最后借典故鼓励主人莫嫌白发,展现出一种豁达风流的情怀,也表达了对主人的祝福。

逐句注释

  • “久闻使君归,扁舟欲自载”:
    • 字词:“使君”,对州郡长官的尊称;“自载”,亲自前往迎接。
    • 句意:很久之前就听说使君要归来,我本打算驾着小船去迎接。
  • “竟负九日约,吾意良有待”:
    • 字词:“九日”,指重阳节;“良”,很,实在。
    • 句意:最终使君还是辜负了重阳节的约会,不过我内心一直有所期待。
  • “今朝得得来,适与佳辰会”:
    • 字词:“得得”,特意、专程;“佳辰”,美好的时光。
    • 句意:今天使君特意前来,恰好赶上了这个美好的日子。
  • “名园盛众卉,摇落不少爱”:
    • 字词:“众卉”,众多花卉;“摇落”,凋零。
    • 句意:名园里有很多花卉,即使到了凋零的时节也让人喜爱。
  • “为语玉林神,无乃风景杀”:
    • 字词:“玉林神”,掌管花木的神灵;“无乃”,莫非、岂不是;“风景杀”,破坏风景。
    • 句意:我对掌管花木的神灵说,这样的景象莫非是在破坏风景。
  • “春葩发霜枝,一夜作奇怪”:
    • 字词:“春葩”,春天的花朵;“霜枝”,带霜的树枝。
    • 句意:春天的花朵竟然在带霜的树枝上开放,一夜之间变得如此奇异。
  • “此花红湿处,无如锦城最”:
    • 字词:“红湿”,指带着露水的红花;“锦城”,成都的别称。
    • 句意:这带着露水的红花盛开之处,没有比成都更好的地方。
  • “衔来定鸿鹄,万里从雪外”:
    • 字词:“衔来”,带来;“鸿鹄”,天鹅,这里比喻远方。
    • 句意:这花一定是鸿鹄从万里之外的雪地带过来的。
  • “高情相暖热,置酒出花背”:
    • 字词:“高情”,高尚的情谊;“花背”,花丛后面。
    • 句意:大家怀着高尚的情谊相聚在一起,在花丛后面摆下酒席。
  • “固知是乡人,岂不在我辈”:
    • 字词:“固知”,本来就知道;“乡人”,同乡人。
    • 句意:本来就知道大家是同乡人,这不就在我们这些人当中吗。
  • “西庄见西产,一笑心领解”:
    • 字词:“西庄”,西边的村庄;“西产”,西方的产物,这里指海棠花。
    • 句意:在西庄看到这西方来的海棠花,大家相视一笑,心领神会。
  • “主人独妙年,有花正宜戴”:
    • 字词:“妙年”,年少。
    • 句意:主人正年少,有这花正适合佩戴。
  • “胡为亦见分,无乃嘲老大”:
    • 字词:“胡为”,为什么;“见分”,被分开;“老大”,年老的人。
    • 句意:为什么也给我分花,莫非是在嘲笑我年老。
  • “谁令开非时,故遣白发对”:
    • 字词:“非时”,不是开花的时节。
    • 句意:是谁让这花在不该开的时候开放,故意让我这白发之人与之相对。
  • “君勿轻白发,发白老更耐”:
    • 字词:“轻”,轻视。
    • 句意:您不要轻视白发,头发白了人反而更有耐力。
  • “洛阳刘伯寿,耆英典型在”:
    • 字词:“刘伯寿”,刘几,字伯寿,洛阳人,是当时的耆英会成员;“耆英”,年高德劭的人。
    • 句意:洛阳的刘伯寿,是年高德劭者的典型代表。
  • “醉帽仍插花,岂是儿女态”:
    • 字词:“醉帽”,喝醉后头上的帽子。
    • 句意:他喝醉后帽子上还插着花,这哪里是儿女家的姿态。
  • “还以寿主人,风流更耆艾”:
    • 字词:“寿”,祝福;“耆艾”,年老。
    • 句意:用这些来祝福主人,年老了也更加风流。

现代译文

早就听闻使君要归来,我本想驾着小船去迎接。
可您最终还是辜负了重阳之约,不过我一直满心期待。
今天您特意前来,正好赶上这美好时光。
名园里花卉众多,即便凋零也惹人喜爱。
我对花神说,这景象莫不是在破坏风景。
春天的花朵竟在霜枝绽放,一夜之间变得如此奇异。
这带露红花盛开之地,没有比成都更美的了。
这花定是鸿鹄从万里雪外带来的。
大家情谊深厚,在花丛后摆下酒席。
本来就知道大家是同乡,可不就在我们当中。
在西庄看到这海棠花,相视一笑心领神会。
主人正年少,有这花正适合佩戴。
为何也给我分花,莫不是在嘲笑我年老。
是谁让花在不该开时开放,故意让我白发相对。
您别轻视白发,白发老人更有耐力。
洛阳的刘伯寿,是年高德劭者的典范。
他醉后帽上插花,哪是儿女家的姿态。
用这些祝福主人,年老也更加风流。

创作背景

牟𪩘生活在宋末元初,此诗具体创作时间不详。从诗中内容推测,使君归来本约定重阳相聚却未赴约,后在十月既望与诗人等人相聚于海棠花下,众人饮酒作乐,诗人即席赋诗。当时可能是在一个名园之中,海棠花非时开放的奇景引发了众人的兴致,从而有了这次聚会和这首诗的创作。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叙事与抒情结合:诗中先叙述使君未赴约、此次相聚以及看到海棠花的经过,然后抒发感慨,如对白发的看法和对主人的祝福,使诗歌既有故事性又有情感的表达。
    • 用典:引用洛阳刘伯寿的典故,以刘伯寿醉帽插花的风流形象,鼓励主人和众人不要因年老而拘谨,丰富了诗歌的内涵,增添了文化底蕴。
  • 语言特色:语言较为平实自然,通俗易懂,如“谁令开非时,故遣白发对”等语句,直白地表达出诗人的感受。但又不乏生动之处,如“春葩发霜枝,一夜作奇怪”形象地描绘出海棠花在霜枝开放的奇异景象。
  • 意境营造:通过描绘名园、海棠花、众人相聚饮酒等场景,营造出一种热闹、欢快且带有文雅气息的意境。诗中既有对自然奇景的欣赏,又有对人生的思考和豁达情怀的展现,使整首诗的意境丰富而多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