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是李贺对贵族子弟奢靡生活的讽刺之作。诗中先描绘了贵族少年华服美馔、纵情游乐的生活场景,接着对比描写了贫苦农民遭受官税催逼的艰难处境,最后劝诫少年人荣华富贵难以长久,时光易逝,容颜易老。
啁少年
青騘马肥金鞍光,龙脑入缕罗衫香。
美人狭坐飞琼觞,贫人唤云天上郎。
别起高楼临碧筿,丝曳红鳞出深沼。
有时半醉百花前,背把金丸落飞鸟。
自说生来未为客,一身美妾过三百。
岂知𣃁地种苗家,官税频催勿人织。
长得积玉夸豪毅,每揖闲人多意气。
生来不读半行书,只把黄金买身贵。
少年安得长少年,海波尚变为桑田。
荣枯递传急如箭,天公不肯于公偏。
莫道韶华镇长在,发白面皱专相待。
美人狭坐飞琼觞,贫人唤云天上郎。
别起高楼临碧筿,丝曳红鳞出深沼。
有时半醉百花前,背把金丸落飞鸟。
自说生来未为客,一身美妾过三百。
岂知𣃁地种苗家,官税频催勿人织。
长得积玉夸豪毅,每揖闲人多意气。
生来不读半行书,只把黄金买身贵。
少年安得长少年,海波尚变为桑田。
荣枯递传急如箭,天公不肯于公偏。
莫道韶华镇长在,发白面皱专相待。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青騘馬肥金鞍光,龍腦入縷羅衫香”:
- 字词:“青騘”,青白色的马;“龙脑”,一种香料;“缕”,丝线,这里指衣服上的花纹。
- 句意:青白色的骏马膘肥体壮,金色的马鞍闪闪发光,用掺入龙脑香料丝线织成的罗衫散发着香气。
- “美人狹坐飛瓊觴,貧人喚云天上郎”:
- 字词:“狭坐”,紧挨着坐;“琼觞”,玉杯。
- 句意:美人们紧挨着坐着,不停地传递着玉杯饮酒作乐,穷人看到他们就称他们是天上的公子。
- “別起高樓臨碧篠,絲曳紅鱗出深沼”:
- 字词:“碧篠”,绿竹;“丝”,钓丝;“红鳞”,指鱼。
- 句意:另外盖起高楼,高楼临近绿竹,用钓丝从深水中钓起红鳞鱼。
- “有時半醉百花前,背把金丸落飛鳥”:
- 字词:“金丸”,金属弹丸。
- 句意:有时在百花丛中半醉半醒,背着身用金丸射落飞鸟。
- “自說生來未爲客,一身美妾過三百”:
- 字词:“为客”,指在外奔波、受苦。
- 句意:自己说生来就没受过苦,身边美妾超过三百人。
- “豈知斸地種苗家,官稅頻催勿人織”:
- 字词:“斸地”,掘地;“勿人织”,“勿”可能为“忽”之误,意思是官府频繁催税,让人无暇织布。
- 句意:哪里知道那些掘地种庄稼的人家,官府频繁催逼赋税,让他们连织布的时间都没有。
- “長得積玉誇豪毅,每揖閑人多意氣”:
- 字词:“积玉”,积累财富;“揖”,作揖,这里表示与别人交往。
- 句意:长期积累财富就夸耀自己豪勇坚毅,每次与闲人交往都盛气凌人。
- “生來不讀半行書,只把黃金買身貴”:
- 字词:“身贵”,身份高贵。
- 句意:生来不读半行诗书,只知道用黄金来买得身份高贵。
- “少年安得長少年,海波尚變爲桑田”:
- 字词:“海波变为桑田”,即沧海桑田,比喻世事变化很大。
- 句意:少年怎么能长久地是少年呢,大海尚且会变成桑田。
- “榮枯遞傳急如箭,天公不肯於公偏”:
- 字词:“荣枯”,兴盛和衰落;“递传”,交替变换。
- 句意:兴盛和衰落的交替快得像箭一样,上天不会对您有所偏袒。
- “莫道韶華鎮長在,髮白面皺專相待”:
- 字词:“韶华”,美好的时光;“镇”,长久。
- 句意:不要说美好的时光会长久存在,头发变白、面容起皱正等着您呢。
现代译文
青白色的骏马膘肥体壮,金色的马鞍闪耀光芒,
用含龙脑香料丝线织就的罗衫散发着芬芳。
美人们紧挨着坐,玉杯在席间飞快传扬,
穷人见了,都称他们是天上的儿郎。
另外建起高楼,楼边绿竹摇曳生凉,
用钓丝从深水中钓起红鳞鱼游向身旁。
有时在百花丛中半醉模样,
背过身去用金丸射落飞鸟惊慌。
他们自称生来没受过苦累,
美妾就有三百多人围绕身旁。
哪知道那些掘地种庄稼的人家,
官府税吏频繁催逼,让他们无暇织纺。
长期聚敛财富就夸耀自己豪勇坚强,
每次与闲人交往都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
生来不读半行诗书,
只懂得用黄金去买得身份的荣光。
少年怎能够永远是少年模样,
大海尚且会变成桑田沧桑。
兴盛和衰落交替快如飞箭,
上天不会对谁有特别的偏向。
不要以为美好时光会永远停留身旁,
头发变白、面容起皱正等着您慢慢品尝。
创作背景
李贺生活在中唐时期,当时社会表面繁荣,但内部矛盾日益尖锐,贵族阶层生活奢靡,而广大百姓却生活困苦。李贺一生怀才不遇,仕途坎坷,他对社会的不公和贵族子弟的腐朽有着深刻的认识。这首诗便是他基于这样的社会现实和个人经历创作而成,通过对贵族少年的批判,表达了对社会不平等现象的不满。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对比鲜明:诗中运用了强烈的对比手法。一方面描绘了贵族少年奢华无度、纵情享乐的生活,如“青騘馬肥金鞍光,龍腦入縷羅衫香”“美人狹坐飛瓊觴”等;另一方面描写了贫苦农民在官税催逼下的艰难生活,“豈知斸地種苗家,官稅頻催勿人織”,通过这种对比,深刻地揭示了社会的贫富差距和不公平。
- 劝诫讽喻:诗的后半部分,李贺以“少年安得長少年,海波尚變爲桑田”等语句,对贵族少年进行劝诫,指出荣华富贵的短暂和时光的无情,具有一定的讽喻意味。
- 语言特色:语言生动形象,如“青騘馬肥金鞍光,龍腦入縷羅衫香”通过对马、鞍、罗衫等的描写,生动地展现了贵族少年的奢华。同时,用词精准,“飞琼觞”的“飞”字,写出了饮酒时的纵情欢乐。
- 意境营造:诗中没有刻意营造一种统一的意境,而是通过不同场景的描写,展现出两种截然不同的生活画面。贵族少年的生活场景热闹奢华,而农民的生活场景则充满了艰辛困苦,使读者能够深刻感受到社会的复杂和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