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围绕南华寺展开,融合了佛教典故、寺院景象、诗人自身经历与感慨。诗中叙述了南华寺的佛教渊源,描绘了寺院的环境氛围,回顾自己被贬南方的遭遇,也表达了在朝廷施恩后重获生机的期待,以及对传播佛法、普度众生的愿望。
南华五十韵
乡里黄梅接,家居祖刹邻。
常闻肉身佛,甘作硙坊人。
坚有悬腰石,空无拂镜尘。
已舂诸米熟,自识本心真。
拄杖敲顽质,袈裟绕净身。
衣传千古信,法待五年伸。
拨棹烦师送,投林避众嗔。
风幡俱不动,金瓦定非伦。
汝听宜皆谛,吾言决可遵。
由兹开顿教,为世作良因。
叶坠虽归本,烟斜不向新。
铃声鸣白塔,雾气走黄巾。
塑手藏衣袭,闺姝败钵唇。
全提诸佛印,开尽一花春。
代代灯灯续,尘尘刹刹均。
性天南北合,道德帝王亲。
歌鼓昭陵日,梯航外国珍。
庄严及山谷,赐予出金银。
龙翥开飞帛,春温布𬙂纶。
镇安清净境,奔走护持神。
楼阁三千界,香灯十二辰。
苏铭模妙墨,柳记刻丰珉。
自昔炎荒地,常容放逐臣。
流人悲去越,从者病居陈。
庚子何忧𫛳,春秋谩感麟。
足生行路茧,眉结念亲颦。
卜吐千瓶水,官分十束薪。
九韶先幸舜,五岭后通秦。
气候今无瘴,人情古亦惇。
何尝疏北客,賸喜预嘉宾。
鼓角催归梦,江湖动钓缗。
时花开有信,山果种生仁。
武水长怀古,曹溪每问津。
端居七里郭,相望一由旬。
抱被来投宿,闻钟起及晨。
自怜终北向,天遣试南询。
竟日云垂地,通宵雨溅茵。
桥横一滴上,雀见五方驯。
飞锡泉香发,连山宝气振。
杖寻桃竹把,佩采楚兰纫。
大礼行郊次,洪恩浃海滨。
稍宽三面网,归作再生民。
甫里将收栗,松江细煮莼。
橘怀工戏彩,萱背更栽椿。
风急团云絮,霜清洗月轮。
治行今数日,问信不嫌频。
三宿真成恋,诸寮且遍巡。
鬭茶夸顾渚,羹芋说西岷。
寺有坛经旧,谁知祖意谆。
持归化岭北,大地免沉沦。
常闻肉身佛,甘作硙坊人。
坚有悬腰石,空无拂镜尘。
已舂诸米熟,自识本心真。
拄杖敲顽质,袈裟绕净身。
衣传千古信,法待五年伸。
拨棹烦师送,投林避众嗔。
风幡俱不动,金瓦定非伦。
汝听宜皆谛,吾言决可遵。
由兹开顿教,为世作良因。
叶坠虽归本,烟斜不向新。
铃声鸣白塔,雾气走黄巾。
塑手藏衣袭,闺姝败钵唇。
全提诸佛印,开尽一花春。
代代灯灯续,尘尘刹刹均。
性天南北合,道德帝王亲。
歌鼓昭陵日,梯航外国珍。
庄严及山谷,赐予出金银。
龙翥开飞帛,春温布𬙂纶。
镇安清净境,奔走护持神。
楼阁三千界,香灯十二辰。
苏铭模妙墨,柳记刻丰珉。
自昔炎荒地,常容放逐臣。
流人悲去越,从者病居陈。
庚子何忧𫛳,春秋谩感麟。
足生行路茧,眉结念亲颦。
卜吐千瓶水,官分十束薪。
九韶先幸舜,五岭后通秦。
气候今无瘴,人情古亦惇。
何尝疏北客,賸喜预嘉宾。
鼓角催归梦,江湖动钓缗。
时花开有信,山果种生仁。
武水长怀古,曹溪每问津。
端居七里郭,相望一由旬。
抱被来投宿,闻钟起及晨。
自怜终北向,天遣试南询。
竟日云垂地,通宵雨溅茵。
桥横一滴上,雀见五方驯。
飞锡泉香发,连山宝气振。
杖寻桃竹把,佩采楚兰纫。
大礼行郊次,洪恩浃海滨。
稍宽三面网,归作再生民。
甫里将收栗,松江细煮莼。
橘怀工戏彩,萱背更栽椿。
风急团云絮,霜清洗月轮。
治行今数日,问信不嫌频。
三宿真成恋,诸寮且遍巡。
鬭茶夸顾渚,羹芋说西岷。
寺有坛经旧,谁知祖意谆。
持归化岭北,大地免沉沦。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乡里黄梅接,家居祖刹邻”:
- 字词:“黄梅”,指黄梅县,是禅宗四祖道信、五祖弘忍弘法之地;“祖刹”,指南华寺,禅宗六祖慧能在此弘法。
- 句意:诗人家乡与黄梅县接壤,自己居住的地方和南华寺相邻。
- “常闻肉身佛,甘作硙坊人”:
- 字词:“肉身佛”,指六祖慧能的肉身;“硙坊”,磨房。
- 句意:常常听闻六祖慧能的肉身之事,甘愿像慧能一样曾在磨房劳作修行。
- “坚有悬腰石,空无拂镜尘”:
- 字词:“悬腰石”,慧能在磨房舂米时,为增加重量在腰间绑的石头;“空无拂镜尘”,源自神秀“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和慧能“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的典故。
- 句意:慧能有悬腰舂米的坚韧,且心性空明,没有世俗的尘埃沾染。
- “已舂诸米熟,自识本心真”:
- 字词:“舂米”,指慧能在磨房的劳作;“本心真”,指领悟到的佛性真心。
- 句意:像慧能舂米一样,历经修行后,自然能认识到自己的本心真性。
- “拄杖敲顽质,袈裟绕净身”:
- 字词:“拄杖”“袈裟”是僧人用具;“顽质”,可理解为愚钝的本性。
- 句意:僧人用拄杖敲醒愚钝的本性,袈裟环绕着清净的身体。
- “衣传千古信,法待五年伸”:
- 字词:“衣”,指禅宗的传法袈裟;“法待五年伸”,慧能得法后,为避人迫害,隐藏五年后才出来弘法。
- 句意:传法袈裟传承千古,是佛法传承的信物,佛法等待五年后才得以广泛传播。
- “拨棹烦师送,投林避众嗔”:
- 字词:“拨棹”,划船;“投林”,躲进山林;“众嗔”,众人的嫉妒、迫害。
- 句意:慧能得法后,麻烦船夫送他离开,躲进山林以避开众人的嫉妒和迫害。
- “风幡俱不动,金瓦定非伦”:
- 字词:“风幡俱不动”,源自慧能看到风吹幡动,众人争论是风动还是幡动,慧能说“不是风动,不是幡动,仁者心动”的典故;“金瓦”,华丽的寺庙建筑。
- 句意:慧能悟到风幡动的本质是心动,那些华丽的寺庙建筑与之相比,实在不可相提并论。
- “汝听宜皆谛,吾言决可遵”:
- 字词:“谛”,仔细、认真。
- 句意:你们听我说话应该都要认真仔细,我的话绝对值得遵循。
- “由兹开顿教,为世作良因”:
- 字词:“顿教”,慧能所传的禅宗顿悟法门;“良因”,好的因缘、善因。
- 句意:由此慧能开创了顿悟法门,为世间种下了善因。
- “叶坠虽归本,烟斜不向新”:
- 字词:“叶坠归本”,树叶飘落归根,寓意回归本性;“烟斜不向新”,烟飘散不朝向新的方向,有坚守本真之意。
- 句意:树叶飘落归根,烟飘散也不随波逐流,寓意要坚守自己的本性。
- “铃声鸣白塔,雾气走黄巾”:
- 字词:“白塔”,寺庙中的塔;“黄巾”,可理解为云雾。
- 句意:白塔上传来铃声,雾气像黄巾一样飘动。
- “塑手藏衣袭,闺姝败钵唇”:
- 字词:此句较难理解,推测“塑手”指塑造佛像的手;“衣袭”,衣服;“闺姝”,女子;“钵唇”,钵的边缘。
- 句意:可能是说塑造佛像的手收藏着衣物,女子损坏了钵的边缘(具体含义有待进一步考证)。
- “全提诸佛印,开尽一花春”:
- 字词:“诸佛印”,佛法的印证;“一花春”,禅宗一花五叶,这里指佛法兴盛。
- 句意:全面领悟佛法的印证,使佛法像春天的花朵一样盛开。
- “代代灯灯续,尘尘刹刹均”:
- 字词:“灯灯续”,灯火相传,比喻佛法代代传承;“尘尘刹刹”,指世间万物。
- 句意:佛法代代传承,普及到世间万物。
- “性天南北合,道德帝王亲”:
- 字词:“性天”,指人的本性和天理;“帝王亲”,受到帝王的亲近、重视。
- 句意:佛法的本性天理南北融合,其道德受到帝王的亲近和重视。
- “歌鼓昭陵日,梯航外国珍”:
- 字词:“昭陵”,唐太宗李世民的陵墓;“梯航”,指航海、远行。
- 句意:在昭陵祭祀等日子里歌声鼓乐齐鸣,外国的珍宝通过航海等方式运来。
- “庄严及山谷,赐予出金银”:
- 字词:“庄严”,使寺庙等庄严;“赐予”,帝王的赏赐。
- 句意:寺庙的庄严影响到山谷,帝王赐予金银。
- “龙翥开飞帛,春温布𬙂纶”:
- 字词:“龙翥”,像龙飞翔;“飞帛”,书法中的飞白体;“𬙂纶”,帝王的诏书。
- 句意:帝王的书法如龙飞般展开,春天般温暖的诏书颁布下来。
- “镇安清净境,奔走护持神”:
- 字词:“镇安”,镇守安定;“护持神”,护法神。
- 句意:寺庙镇守着清净的境界,护法神奔走护持。
- “楼阁三千界,香灯十二辰”:
- 字词:“三千界”,佛教的三千大千世界;“十二辰”,十二个时辰。
- 句意:寺庙的楼阁仿佛涵盖了三千大千世界,香灯昼夜长明。
- “苏铭模妙墨,柳记刻丰珉”:
- 字词:“苏铭”,苏轼的铭文;“柳记”,柳宗元的记文;“丰珉”,大石碑。
- 句意:苏轼的铭文留下绝妙的书法,柳宗元的记文刻在大石碑上。
- “自昔炎荒地,常容放逐臣”:
- 字词:“炎荒地”,南方炎热之地;“放逐臣”,被贬的大臣。
- 句意:自古以来南方炎热之地,常常容纳被贬的大臣。
- “流人悲去越,从者病居陈”:
- 字词:“流人”,被贬流放的人;“去越”,前往南越之地;“居陈”,可理解为处境艰难。
- 句意:被贬的人悲伤地前往南越,随从的人也因处境艰难而生病。
- “庚子何忧𫛳,春秋谩感麟”:
- 字词:“庚子”,指庚子年;“𫛳”,不祥之鸟;“感麟”,孔子因获麟而感叹。
- 句意:在庚子年不必担忧不祥之事,也不必像孔子那样因获麟而感慨。
- “足生行路茧,眉结念亲颦”:
- 字词:“行路茧”,走路磨出的茧子;“念亲颦”,因思念亲人而皱眉。
- 句意:走路磨出了茧子,因思念亲人而眉头紧皱。
- “卜吐千瓶水,官分十束薪”:
- 字词:“卜吐千瓶水”,具体典故不详;“官分十束薪”,官府分发柴火。
- 句意:可能是说有神奇的事情发生能吐出千瓶水,官府还分发柴火。
- “九韶先幸舜,五岭后通秦”:
- 字词:“九韶”,舜时的音乐;“五岭”,南方的山脉,秦始皇时开通五岭。
- 句意:九韶音乐先让舜享受,五岭后来被秦朝开通。
- “气候今无瘴,人情古亦惇”:
- 字词:“瘴”,瘴气;“惇”,敦厚。
- 句意:如今这里气候没有了瘴气,人情自古以来就很敦厚。
- “何尝疏北客,賸喜预嘉宾”:
- 字词:“北客”,北方来的客人;“賸喜”,非常高兴;“预嘉宾”,成为嘉宾。
- 句意:这里何曾疏远过北方来的客人,非常高兴能让我成为嘉宾。
- “鼓角催归梦,江湖动钓缗”:
- 字词:“鼓角”,军中的鼓和号角;“钓缗”,钓鱼的绳子。
- 句意:鼓角声催发了我的归乡之梦,江湖上的景象让我想拿起钓竿。
- “时花开有信,山果种生仁”:
- 字词:“时花”,应时开放的花;“山果种生仁”,山上的果实种下能生出果仁。
- 句意:应时的花开得很有规律,山上的果实种下能长出果仁。
- “武水长怀古,曹溪每问津”:
- 字词:“武水”,河流名;“曹溪”,六祖慧能弘法之地。
- 句意:在武水边常常怀古,每次到曹溪都询问佛法。
- “端居七里郭,相望一由旬”:
- 字词:“端居”,安居;“七里郭”,七里外的城郭;“由旬”,佛教长度单位。
- 句意:安居在七里外的城郭,与寺庙相望距离并不远。
- “抱被来投宿,闻钟起及晨”:
- 字词:“抱被投宿”,抱着被子来投宿;“闻钟起及晨”,听到钟声就起床迎接清晨。
- 句意:抱着被子来寺庙投宿,听到钟声就早起。
- “自怜终北向,天遣试南询”:
- 字词:“终北向”,最终还是思念北方;“南询”,到南方探寻。
- 句意:自己可怜自己最终还是思念北方,但上天派遣我到南方探寻。
- “竟日云垂地,通宵雨溅茵”:
- 字词:“竟日”,整日;“云垂地”,云低垂到地面;“雨溅茵”,雨溅到垫子上。
- 句意:整日云低垂到地面,通宵雨溅到垫子上。
- “桥横一滴上,雀见五方驯”:
- 字词:“一滴”,可能指河流;“五方”,指五个方向。
- 句意:桥横跨在河流上,鸟雀见到人在各个方向都很驯服。
- “飞锡泉香发,连山宝气振”:
- 字词:“飞锡”,僧人持锡杖飞行,这里指僧人修行;“泉香发”,泉水散发香气;“宝气振”,山峦有宝气振动。
- 句意:僧人修行使得泉水散发香气,连绵的山峦有宝气振动。
- “杖寻桃竹把,佩采楚兰纫”:
- 字词:“桃竹把”,一把桃竹做的拐杖;“楚兰纫”,用楚地的兰花编织的佩饰。
- 句意:寻找一把桃竹做的拐杖,采摘楚地的兰花编织佩饰。
- “大礼行郊次,洪恩浃海滨”:
- 字词:“大礼”,重大的祭祀典礼;“郊次”,郊外;“洪恩”,浩荡的恩泽;“浃海滨”,遍及海滨。
- 句意:在郊外举行重大的祭祀典礼,浩荡的恩泽遍及海滨。
- “稍宽三面网,归作再生民”:
- 字词:“三面网”,商汤网开三面,比喻宽容;“再生民”,获得新生的百姓。
- 句意:朝廷稍微宽容一些,我就像获得新生的百姓一样。
- “甫里将收栗,松江细煮莼”:
- 字词:“甫里”,地名;“松江”,河流名;“莼”,莼菜。
- 句意:在甫里将要收获栗子,在松江可以细细地煮莼菜。
- “橘怀工戏彩,萱背更栽椿”:
- 字词:“橘怀”,陆绩怀橘的典故,指孝顺;“戏彩”,老莱子戏彩娱亲的典故;“萱背”,指母亲;“椿”,象征长寿。
- 句意:要像陆绩怀橘一样孝顺,像老莱子戏彩娱亲一样让母亲开心,还要在母亲身边栽下象征长寿的椿树。
- “风急团云絮,霜清洗月轮”:
- 字词:“团云絮”,云像棉絮一样聚集;“洗月轮”,霜使月亮更加皎洁。
- 句意:风急把云吹得像棉絮一样聚集,霜使月亮更加皎洁。
- “治行今数日,问信不嫌频”:
- 字词:“治行”,治理政务出行;“问信”,询问消息。
- 句意:治理政务出行已经几天了,询问消息也不嫌频繁。
- “三宿真成恋,诸寮且遍巡”:
- 字词:“三宿”,停留三晚;“诸寮”,各位同僚。
- 句意:停留三晚真的产生了眷恋之情,要和各位同僚遍巡一番。
- “鬭茶夸顾渚,羹芋说西岷”:
- 字词:“鬭茶”,品茶比赛;“顾渚”,顾渚茶很有名;“羹芋”,煮芋头;“西岷”,西岷山,可能那里的芋头好吃。
- 句意:在斗茶时夸赞顾渚茶,在煮芋头时说起西岷山的芋头。
- “寺有坛经旧,谁知祖意谆”:
- 字词:“坛经”,《六祖坛经》;“祖意谆”,祖师的谆谆教诲。
- 句意:寺庙里有古老的《六祖坛经》,谁能真正理解祖师的谆谆教诲呢。
- “持归化岭北,大地免沉沦”:
- 字词:“化岭北”,教化岭北的人;“大地免沉沦”,使大地的人免于沉沦。
- 句意:把佛法带回岭北去教化那里的人,使大地的人免于沉沦。
现代译文
我的家乡与黄梅县相连,居住之处和南华祖寺为邻。
常常听闻六祖肉身的神奇,甘愿像他一样在磨房修行。
慧能有悬腰舂米的坚毅,心性空明无世俗尘埃沾染。
历经修行如同舂米成熟,自然能认识到本心真性。
僧人用拄杖敲醒愚钝,袈裟环绕着清净的身躯。
传法袈裟承载千古信仰,佛法等待五年后得以弘扬。
慧能得法后烦劳船夫相送,躲进山林避开众人的嫉妒。
他悟到风幡动的本质是心动,华丽寺庙与之无法相比。
你们要认真听我话语,我的话绝对值得遵循。
由此慧能开创顿悟法门,为世间种下善因。
树叶飘落归根守本,烟飘散不随波逐流。
白塔上传来清脆铃声,雾气如黄巾般飘动。
塑造佛像的手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