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以琴自喻,描绘了琴的高雅清声不被世人赏识,遭受尘埃欺辱、寂寞沉埋的命运,借此抒发了诗人怀才不遇、不被理解的哀怨与愤懑之情,同时表达了对知音的渴望,以及对世俗不辨贤愚、重轻颠倒现象的批判。
琴歌
绿琴制自桐孙枝,十年窗下无人知。
清声不与众乐杂,所以屈受尘埃欺。
七弦脆断虫丝朽,辨别不曾逢好手。
琴声若似琵琶声,卖与时人应已久。
玉徽冷落无光彩,堪恨钟期不相待。
凤啭吟幽鹤舞时,撚弄铮𪭢声亦在。
向曾守贫贫不彻,贱价与人人不别。
前回忍泪却收来,泣向秋风两条血。
乃知凡俗难可名,轻者却重重者轻。
真龙不圣土龙圣,凤皇哑舌鸱枭鸣。
何殊此琴哀怨苦,寂寞沈埋在幽户。
万重山水不肯听,俗耳乐闻人打鼓。
知君立身待分义,驱喝风雷在平地。
一生从事不因人,健步窣云皆自致。
不辞重拂弦上尘,市廛不买多谗人。
莫辞憔悴与买取,为君一曲号青春。
清声不与众乐杂,所以屈受尘埃欺。
七弦脆断虫丝朽,辨别不曾逢好手。
琴声若似琵琶声,卖与时人应已久。
玉徽冷落无光彩,堪恨钟期不相待。
凤啭吟幽鹤舞时,撚弄铮𪭢声亦在。
向曾守贫贫不彻,贱价与人人不别。
前回忍泪却收来,泣向秋风两条血。
乃知凡俗难可名,轻者却重重者轻。
真龙不圣土龙圣,凤皇哑舌鸱枭鸣。
何殊此琴哀怨苦,寂寞沈埋在幽户。
万重山水不肯听,俗耳乐闻人打鼓。
知君立身待分义,驱喝风雷在平地。
一生从事不因人,健步窣云皆自致。
不辞重拂弦上尘,市廛不买多谗人。
莫辞憔悴与买取,为君一曲号青春。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綠琴製自桐孫枝,十年窗下無人知”:
- 字词:“桐孙枝”,指桐树的嫩枝,常用来制作琴;“十年窗下”,形容长期刻苦钻研。
- 句意:这把绿琴是用桐树的嫩枝制作而成,多年来一直无人知晓它的价值。
- “清聲不與衆樂雜,所以屈受塵埃欺”:
- 字词:“清声”,指琴的高雅纯净之声;“众乐”,其他乐器的声音。
- 句意:琴的清声不与其他乐器的声音混杂,所以委屈地受到尘埃的欺辱。
- “七弦脆斷蟲絲朽,辨別不曾逢好手”:
- 字词:“七弦”,琴一般有七根弦;“好手”,指善于辨别琴音、赏识琴的人。
- 句意:琴的七根弦已经脆断,虫丝也腐朽了,却一直没有遇到能辨别其价值的人。
- “琴聲若似琵琶聲,賣與時人應已久”:
- 字词:“时人”,当时的人。
- 句意:如果琴的声音能像琵琶声那样通俗,恐怕早就被当时的人买走了。
- “玉徽冷落無光彩,堪恨鍾期不相待”:
- 字词:“玉徽”,琴上的玉制标志;“钟期”,即钟子期,春秋时善于听琴的人,这里泛指知音。
- 句意:琴上的玉徽冷落无光,可恨的是没有遇到像钟子期那样的知音。
- “鳳囀吟幽鶴舞時,撚弄錚摐聲亦在”:
- 字词:“凤囀”“鹤舞”,形容琴音美妙如同凤凰鸣叫、仙鹤起舞;“撚弄”,弹奏;“錚摐”,形容琴音清脆响亮。
- 句意:当琴音如凤凰鸣叫、仙鹤起舞般美妙时,弹奏出的清脆响亮之声也存在。
- “向曾守貧貧不徹,賤價與人人不別”:
- 字词:“守贫”,坚守贫困;“不彻”,不彻底,没有尽头。
- 句意:以前一直坚守贫困,却始终摆脱不了贫困,想低价把琴卖给别人,别人却不懂得它的价值。
- “前迴忍淚却收來,泣向秋風兩條血”:
- 字词:“前回”,上次。
- 句意:上次忍住眼泪把琴收了回来,对着秋风哭泣,泪水都好像流成了血。
- “乃知凡俗難可名,輕者却重重者輕”:
- 字词:“凡俗”,世俗之人;“名”,辨别。
- 句意:这才知道世俗之人难以辨别事物的好坏,把不重要的看得很重,把重要的看得很轻。
- “真龍不聖土龍聖,鳳皇啞舌鴟梟鳴”:
- 字词:“真龙”“凤凰”,比喻有才能的人;“土龙”“鸱枭”,比喻无才之人。
- 句意:真正的龙不被视为神圣,土做的龙却被奉为神圣;凤凰沉默不语,鸱枭却在鸣叫。
- “何殊此琴哀怨苦,寂寞沈埋在幽戶”:
- 字词:“殊”,不同;“幽户”,幽静的角落。
- 句意:这和这把琴的哀怨痛苦有什么不同呢,它寂寞地被沉埋在幽静的角落。
- “萬重山水不肯聽,俗耳樂聞人打鼓”:
- 字词:“俗耳”,世俗之人的耳朵。
- 句意:琴音即使能穿越万重山水也无人倾听,世俗之人只喜欢听人打鼓的声音。
- “知君立身待分義,驅喝風雷在平地”:
- 字词:“分义”,名分和道义;“驱喝风雷”,形容有非凡的能力和气势。
- 句意:知道您立身行事坚守名分和道义,有在平地上驱喝风雷的非凡能力。
- “一生從事不因人,健步窣雲皆自致”:
- 字词:“从事”,做事;“窣云”,高耸入云。
- 句意:您一生做事不依靠别人,像健步登上高耸入云之处一样都是靠自己努力。
- “不辭重拂弦上塵,市廛不買多讒人”:
- 字词:“市廛”,集市;“谗人”,喜欢说坏话的人。
- 句意:我不辞辛苦地重新拂去琴上的灰尘,集市上的人不买这琴是因为有很多喜欢说坏话的人。
- “莫辭憔悴與買取,爲君一曲號青春”:
- 字词:“憔悴”,这里指花费心力;“青春”,指美好的时光。
- 句意:请您不要推辞,即便花费心力也要把这琴买去,我为您弹奏一曲,让它奏响美好的时光。
现代译文
这把绿琴是用桐树嫩枝制作,
多年来一直无人知晓它的价值。
它的清声不与其他乐器混杂,
所以委屈地遭受尘埃的欺辱。
琴的七弦脆断虫丝也已腐朽,
却始终没遇到能赏识它的人。
要是琴音能像琵琶声般通俗,
恐怕早就被当时的人买走了。
琴上玉徽冷落黯淡失去光彩,
可恨没遇到像钟子期的知音。
琴音如凤凰仙鹤般美妙动人,
弹奏出的清脆之声依然存在。
以前坚守贫困却无法摆脱,
想低价卖琴别人却不识货。
上次含泪把琴又收了回来,
对着秋风哭泣泪水如血流。
才知道世俗人难辨好坏,
把轻的看重把重的看轻。
真龙不被尊土龙却受崇拜,
凤凰沉默鸱枭却在鸣叫。
这琴的哀怨与痛苦多相似,
寂寞地被埋在幽静的角落。
琴音穿越山水无人来倾听,
世俗人只爱听打鼓的声音。
知道您坚守道义有非凡能力,
做事靠自己努力获得成就。
我不辞辛苦拂去琴上灰尘,
集市人不买是因有谗言者。
请您别推辞把琴买了去吧,
我为您弹奏一曲美好乐章。
创作背景
赵抟生活在五代十国时期,这是一个政治动荡、社会混乱的时代。在这样的背景下,文人的才华往往难以得到施展,怀才不遇的现象较为普遍。这首诗很可能是赵抟在感慨自己的遭遇,以琴自比,抒发自己虽有才华却不被世人赏识、抱负无法实现的愤懑与无奈之情。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托物言志:整首诗以琴为象征,将自己的遭遇和情感寄托在琴的身上,通过描写琴的不被赏识、寂寞沉埋,来表达自己怀才不遇的哀怨。
- 对比手法:诗中多处运用对比,如“清声不与众乐杂,所以屈受尘埃欺”将琴的高雅清声与世俗的污浊形成对比;“真龙不圣土龙圣,凤凰哑舌鸱枭鸣”将有才能的人与无才之人进行对比,突出了世俗的不辨贤愚。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直白,情感表达强烈。诗人用通俗易懂的语言,如“泣向秋风两条血”等,将自己的悲愤之情毫无保留地抒发出来,使读者能够深刻感受到他内心的痛苦。
- 意境营造:通过对琴的悲惨命运的描写,营造出一种寂寞、哀怨的意境。诗中描绘了琴被冷落、无人赏识的场景,如“玉徽冷落无光彩,堪恨钟期不相待”“寂寞沈埋在幽户”等,让读者仿佛能看到一把被遗弃的琴,感受到它的孤独与凄凉,进而体会到诗人的怀才不遇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