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是沈佺期被贬驩州时所作,前半部分回忆在两京时上巳节的热闹欢游场景,后半部分描述当下被贬之地的恶劣环境和孤寂心境,通过今昔对比,抒发了诗人被贬的痛苦、对故乡的思念以及对自由生活的渴望。
三日独坐驩州思忆旧游
两京多节物,三日最遨游。
丽日风徐卷,香尘雨暂收。
红桃初下地,绿柳半垂沟。
童子成春服,宫人罢射鞲。
禊堂通汉苑,解席绕秦楼。
束皙言谈妙,张华史汉遒。
无亭不驻马,何浦不横舟。
舞籥千门度,帷屏百道流。
金丸向鸟落,芳饵接鱼投。
濯秽怜清浅,迎祥乐献酬。
灵刍陈欲弃,神药曝应休。
谁念招魂节,翻为御魅囚。
朋从天外尽,心赏日南求。
铜柱威丹徼,朱崖镇火陬。
炎蒸连晓夕,瘴疠满冬秋。
西水何时贷?南方讵可留。
无人对炉酒,宁缓去乡忧。
丽日风徐卷,香尘雨暂收。
红桃初下地,绿柳半垂沟。
童子成春服,宫人罢射鞲。
禊堂通汉苑,解席绕秦楼。
束皙言谈妙,张华史汉遒。
无亭不驻马,何浦不横舟。
舞籥千门度,帷屏百道流。
金丸向鸟落,芳饵接鱼投。
濯秽怜清浅,迎祥乐献酬。
灵刍陈欲弃,神药曝应休。
谁念招魂节,翻为御魅囚。
朋从天外尽,心赏日南求。
铜柱威丹徼,朱崖镇火陬。
炎蒸连晓夕,瘴疠满冬秋。
西水何时贷?南方讵可留。
无人对炉酒,宁缓去乡忧。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两京多节物,三日最遨游”:
- 字词:“两京”,指长安和洛阳;“三日”,指上巳节,古时以三月上旬的巳日为上巳节,魏晋后固定为三月三日,人们多在这天到水边嬉游,以祓除不祥。
- 句意:长安和洛阳有很多节日活动,上巳节这天是最适宜出游的。
- “丽日风徐卷,香尘雨暂收”:
- 字词:“徐”,缓慢;“香尘”,指飞扬着落花香味的尘土。
- 句意:晴朗的日子里微风缓缓吹拂,雨后带着花香的尘土也暂时停歇。
- “红桃初下地,绿柳半垂沟”:
- 字词:“下地”,指落花飘落到地面。
- 句意:红色的桃花刚刚飘落地面,绿色的柳枝一半垂到沟渠里。
- “童子成春服,宫人罢射鞲”:
- 字词:“成春服”,穿着春天的衣服;“射鞲(gōu)”,射箭时戴的皮制袖套,这里指射箭活动。
- 句意:孩子们都穿上了春天的新衣服,宫女们也停止了射箭活动。
- “禊堂通汉苑,解席绕秦楼”:
- 字词:“禊堂”,举行祓禊仪式的厅堂;“汉苑”“秦楼”,分别借指唐朝的宫苑和楼阁。
- 句意:举行祓禊仪式的厅堂与宫苑相通,人们散席后围绕着楼阁游玩。
- “束皙言谈妙,张华史汉遒”:
- 字词:“束皙”,西晋文学家,以博学善辩著称;“张华”,西晋政治家、文学家,精通《史记》《汉书》。“遒”,刚劲、有力。
- 句意:当时的人们像束皙一样谈吐精妙,像张华一样对史书有深刻的见解。
- “无亭不驻马,何浦不横舟”:
- 字词:“亭”,供人休息的亭子;“浦”,水边。
- 句意:没有一个亭子不停下马来休息,没有一处水边不横着游船。
- “舞籥千门度,帷屏百道流”:
- 字词:“籥(yuè)”,古代的一种管乐器,这里指拿着籥跳舞;“帷屏”,帷幕屏风。
- 句意:拿着籥跳舞的人从千门万户中穿过,帷幕屏风像水流一样飘动。
- “金丸向鸟落,芳饵接鱼投”:
- 字词:“金丸”,金属制成的弹丸;“芳饵”,芳香的鱼饵。
- 句意:用金丸射鸟,鸟纷纷落下;投放芳香的鱼饵,鱼儿争相上钩。
- “濯秽怜清浅,迎祥乐献酬”:
- 字词:“濯秽”,洗去污垢;“献酬”,相互敬酒。
- 句意:人们在清澈的浅水中洗去污垢,为迎接吉祥而欢乐地相互敬酒。
- “灵刍陈欲弃,神药曝应休”:
- 字词:“灵刍”,香草;“神药”,仙药。
- 句意:祭祀用的香草陈列后准备丢弃,仙药晾晒后也应该停止了。
- “谁念招魂节,翻为御魅囚”:
- 字词:“招魂节”,指上巳节,古人认为这天可以招魂祈福;“御魅囚”,抵御鬼魅的囚犯,这里指自己被贬到荒蛮之地如同被鬼魅囚禁。
- 句意:谁能想到在这个招魂祈福的节日里,我却被贬到这里成了抵御鬼魅的囚犯。
- “朋从天外尽,心赏日南求”:
- 字词:“朋从”,朋友;“日南”,驩州在古代属日南郡。
- 句意:朋友们都远在天边,我只能在这日南之地寻求内心的慰藉。
- “铜柱威丹徼,朱崖镇火陬”:
- 字词:“铜柱”,东汉马援曾在交趾立铜柱以表疆界;“丹徼(jiǎo)”,南方的边界;“朱崖”,即珠崖,今海南岛;“火陬(zōu)”,南方炎热之地。
- 句意:铜柱彰显着南方边界的威严,朱崖镇守着炎热的角落。
- “炎蒸连晓夕,瘴疠满冬秋”:
- 字词:“炎蒸”,炎热;“瘴疠”,南方山林间湿热蒸发致人疾病的毒气。
- 句意:炎热从早到晚持续不断,瘴气在冬秋季节弥漫不散。
- “西水何时贷?南方讵可留”:
- 字词:“西水”,指故乡的水;“贷”,借,这里有回归之意;“讵(jù)”,岂。
- 句意:什么时候才能回到故乡呢?这南方之地怎么能长久停留。
- “无人对炉酒,宁缓去乡忧”:
- 字词:“炉酒”,温好的酒;“宁”,难道。
- 句意:没有人陪我一起对着温好的酒,这又怎能缓解我离开故乡的忧愁呢。
现代译文
长安和洛阳节日活动繁多,
上巳节这天最适合出游。
晴朗日子微风缓缓吹拂,
雨后香尘也暂时地停留。
红桃花儿刚刚飘落地面,
绿柳枝儿一半垂到沟头。
孩子们都穿上春天衣裳,
宫女也停止了射箭时候。
禊堂与宫苑彼此相通连,
散席后人们绕楼阁闲游。
人们像束皙般谈吐精妙,
似张华对史书见解深厚。
没有亭子不停马去休息,
没有水边不横着那游船。
持籥跳舞的人穿门而过,
帷屏像水流般随风飘悠。
金丸射出鸟儿纷纷落下,
投放芳饵鱼儿争相上钩。
人们在浅水里洗去污垢,
为迎吉祥欢乐相互敬酒。
祭祀香草陈列后要丢弃,
仙药晾晒之后也该罢休。
谁能想到招魂祈福节日,
我却被贬成御魅的囚徒。
朋友们都远在天边尽头,
我在日南寻求内心慰酬。
铜柱彰显南方边界威严,
朱崖镇守炎热荒僻角落。
炎热从早到晚持续不断,
瘴气冬秋季节弥漫不休。
何时才能回归故乡之水?
这南方之地怎能长停留。
无人陪我面对炉中温酒,
怎能缓解我离乡的哀愁。
创作背景
沈佺期在唐中宗时,因贪污及谄附张易之,被流放驩州(今越南荣市)。这首诗是他被贬驩州后,在三月三日上巳节时所作。上巳节在古代是一个重要的节日,人们会举行祓禊等活动,以祛灾祈福、踏青游玩。诗人在被贬之地,回忆起过去在两京时上巳节的欢乐场景,对比当下的孤寂与困苦,从而抒发了内心的痛苦和对故乡的思念之情。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今昔对比:诗的前半部分详细描绘了过去在两京时上巳节热闹欢快的游赏场景,后半部分则描述了被贬驩州后恶劣的环境和孤独的心境。通过今昔对比,强烈地表现出诗人命运的巨大落差,突出了他被贬后的痛苦和对往昔美好生活的怀念。
- 用典:诗中运用了多个典故,如“束皙言谈妙,张华史汉遒”,以束皙和张华来形容当时人们的才学和风采;“铜柱威丹徼”用马援立铜柱的典故,增添了诗歌的历史文化底蕴,也暗示了被贬之地的偏远和荒凉。
- 语言特色:语言华丽典雅,描绘上巳节场景时,用词丰富生动,如“丽日”“香尘”“红桃”“绿柳”等,色彩鲜明,展现出节日的热闹和美好。而在描述被贬之地时,语言则显得沉重压抑,如“炎蒸”“瘴疠”等词,形象地表现出环境的恶劣。
- 意境营造:前半部分营造出一种繁华、欢乐、充满生机的意境,让人感受到上巳节的热闹与愉悦;后半部分则营造出一种孤寂、凄凉、压抑的意境,表现出诗人被贬后的痛苦和无奈。前后意境形成鲜明对比,使读者更能深刻体会到诗人的情感变化。整首诗情景交融,借景抒情,将诗人的情感融入到对不同场景的描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