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居苕溪上与白石洞天为邻潘德久字余曰白石道人且以诗见畀其词曰人间官爵似樗蒲采到枯松亦大夫白石道人新拜号断无缴驳任称呼予以长句报贶

· 姜夔

南山仙人何所食,夜夜山中煮白石。
世人唤作白石仙,一生费齿不费钱。
仙人食罢腹便便,七十二峰生肺肝。
真租只在南山南,我欲从之不惮远。
无方煮石何由软。
佳名锡我何敢辞,但愁自比长苦饥。
囊中只有转庵诗,便当掬水三咽之。

简要说明

这首诗围绕“白石道人”这一称号展开,先描绘了南山仙人煮食白石的奇特形象,展现出仙人超凡脱俗的气质。接着表达诗人对仙人的向往,无奈自己没有煮石之法。最后回应友人赐予的“白石道人”佳名,虽不敢推辞,但又自嘲可能会如煮石仙人般长苦饥,只能以友人潘德久(转庵)的诗来解“饥”,体现出一种诙谐幽默又带有文人雅趣的情感。

逐句注释

  • “南山仙人何所食,夜夜山中煮白石”:
    • 字词:“何所食”,吃什么;“煮白石”,古代传说中仙人有煮白石为粮的做法。
    • 句意:南山的仙人吃什么呢,每天夜里都在山中煮白石。
  • “世人唤作白石仙,一生费齿不费钱”:
    • 字词:“费齿”,指嚼食白石需要费牙齿。
    • 句意:世人把他称作白石仙,他这一生吃东西只费牙齿不费钱财。
  • “仙人食罢腹便便,七十二峰生肺肝”:
    • 字词:“便便”,形容肚子肥大的样子;“七十二峰”,泛指南山众多山峰,这里寓意仙人食后腹中仿佛容纳了众多山峰的灵秀之气。
    • 句意:仙人吃完白石后肚子圆滚滚的,仿佛七十二峰的灵秀之气都融入了他的肺腑之中。
  • “真租只在南山南,我欲从之不惮远”:
    • 字词:“真租”,真正的祖先、源头,这里指仙人;“不惮远”,不怕路途遥远。
    • 句意:那真正的仙人就在南山的南面,我想要追随他,不怕路途遥远。
  • “无方煮石何由软”:
    • 字词:“无方”,没有办法;“何由”,怎么能够。
    • 句意:我没有煮石的方法,石头怎么能够煮软呢。
  • “佳名锡我何敢辞,但愁自比长苦饥”:
    • 字词:“佳名”,指“白石道人”这个称号;“锡”,同“赐”;“长苦饥”,长久地忍受饥饿。
    • 句意:你赐予我这么好的名号,我怎么敢推辞呢,但我发愁自己会像那仙人一样长久地忍受饥饿。
  • “囊中只有转庵诗,便当掬水三咽之”:
    • 字词:“转庵”,潘德久的号;“掬水”,捧起水;“咽”,吞咽。
    • 句意:我的口袋里只有潘德久(转庵)的诗,那就当作水一样捧起来吞咽下去吧。

现代译文

南山的仙人吃些什么呢?
夜夜都在山中煮着白石。
世人都称他为白石仙,
一生吃东西只费牙齿不费钱。
仙人吃完白石肚子圆滚滚,
仿佛七十二峰都长在了肺肝之间。
那真正的仙人就在南山的南面,
我想追随他不怕路途遥远。
可我没有煮石的办法,石头怎能煮软?
你赐我“白石道人”佳名我怎敢推辞,
只发愁自己会像仙人般长久忍饥。
我的口袋里只有转庵的诗篇,
就当作水捧起吞咽来充饥。

创作背景

姜夔一生未仕,四处漂泊,与许多文人墨客交往密切。潘德久为他取了“白石道人”的称号并作诗相赠。姜夔此诗便是回应潘德久,创作时间大致在他与潘德久交往期间。当时姜夔可能正处于一种超脱尘世又略带清苦的生活状态,所以借诗表达自己对仙人境界的向往以及对这一称号的感受。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想象奇特:诗中描绘南山仙人煮食白石的情景,充满了奇幻色彩,通过大胆的想象塑造出一个超凡脱俗的仙人形象,增添了诗歌的神秘氛围。
    • 托物言志:以仙人煮石自比,表达自己追求超脱世俗、向往高雅清逸生活的志向。同时借“无方煮石”和“长苦饥”,暗示自己在现实生活中的困境和无奈。
  • 语言特色:语言幽默诙谐,如“一生费齿不费钱”“便当掬水三咽之”等语句,以轻松的口吻表达深刻的情感,读来让人忍俊不禁。同时又不失文雅,体现出姜夔作为文人的独特气质。
  • 意境营造:通过对仙人煮石、南山美景等的描写,营造出一种空灵、清幽的意境,展现出超凡脱俗的艺术境界。诗的前半部分着重描绘仙人的超凡形象和生活,后半部分回到现实,将自己的情感与仙人的境界相融合,使整首诗的意境更加丰富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