懵鹰行

· 黄裳

两翅一展秋云高,两睛四顾秋林肃。
狐兔忽落爪距下,肝脑须臾厌其腹。
是艺汝有固有性,是物汝得固有命。
鞲上如何寄此身,休夸豪气与精神。
一雉死生非所必,有数存焉擒不获。
主人失意未可量,鹰也两失而行藏。
中陵自在无由乐,饱则翱翔饥则攫。

简要说明

这首诗以鹰为描写对象,先描绘了鹰的勇猛矫健及捕食的场景,接着借鹰被人驯养的状态引发思考,指出其命运不由自己,最后对比野外自由之鹰的生活,表达了对自由的向往和对被束缚命运的感慨。

逐句注释

  • “两翅一展秋云高,两睛四顾秋林肃”:
    • 字词:“展”,展开;“肃”,肃杀,这里形容秋林给人一种庄严肃穆的感觉。
    • 句意:鹰展开双翅,在高远的秋云间翱翔,它转动着双眼,审视着肃杀的秋林。
  • “狐兔忽落爪距下,肝脑须臾厌其腹”:
    • 字词:“爪距”,爪子;“厌”,满足。
    • 句意:狐狸和兔子很快就落入鹰的爪子下,不一会儿它们的肝脑就填满了鹰的肚子。
  • “是艺汝有固有性,是物汝得固有命”:
    • 字词:“艺”,本领;“性”,本性;“物”,猎物;“命”,命运。
    • 句意:你拥有这样的捕猎本领是出于你的本性,你能捕获这些猎物也是它们的命运。
  • “鞲上如何寄此身,休夸豪气与精神”:
    • 字词:“鞲”,皮制的臂套,猎人用来架鹰。
    • 句意:你怎么能把自己的身体寄托在猎人的臂套上呢,不要再夸耀你的豪气和精神了。
  • “一雉死生非所必,有数存焉擒不获”:
    • 字词:“雉”,野鸡;“数”,定数。
    • 句意:一只野鸡的生死并非是一定的,存在着定数,有时候你也会捕捉不到。
  • “主人失意未可量,鹰也两失而行藏”:
    • 字词:“失意”,失望;“两失”,既失去自由又失去主人的欢心;“行藏”,出处,这里指处境。
    • 句意:主人的失望是难以估量的,鹰也会因此既失去自由又失去主人的喜爱,陷入尴尬的处境。
  • “中陵自在无由乐,饱则翱翔饥则攫”:
    • 字词:“中陵”,丘陵之中;“攫”,抓取。
    • 句意:在丘陵中自由自在生活的鹰,吃饱了就翱翔天空,饿了就去抓取猎物。

现代译文

鹰展开双翅,在高远的秋云间飞翔,
它转动双眼,审视着肃杀的秋林。
狐狸和兔子很快落入它的爪下,
片刻间肝脑就填满了它的肚皮。
你拥有捕猎本领是出于本性,
能捕获猎物也是它们的命运。
你怎么能把身体寄托在臂套上,
别再夸耀你的豪气和精神。
一只野鸡的生死并非注定,
存在定数让你有时捕不到它。
主人的失望难以估量,
你也会因此失去自由和欢心。
而那丘陵中自由的鹰啊,
吃饱就翱翔,饿了就捕食。

创作背景

黄裳生活在北宋时期,这一时期社会相对稳定,但也存在着各种矛盾。这首诗具体创作时间不详,推测是诗人看到被人驯养用于捕猎的鹰,联想到人类自身的处境,有感而发创作的。诗人可能是借此表达对自由生活的向往,以及对被世俗所束缚的无奈。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托物言志:诗人以鹰为象征,通过描写鹰的不同状态,将自己对自由和命运的思考寄托其中。被驯养的鹰象征着被世俗、规则所束缚的人,而野外自由的鹰则代表着向往自由的理想状态。
    • 对比:诗中将被驯养的鹰和野外自由的鹰进行对比,突出了自由的可贵和被束缚的悲哀。被驯养的鹰虽然有捕猎的本领,但命运掌握在主人手中;而野外的鹰则能自由自在地生活,按照自己的意愿行动。
  • 语言特色:语言直白质朴,没有过多的修饰,但却生动形象地描绘出了鹰的特点和不同状态。例如“两翅一展秋云高,两睛四顾秋林肃”,简洁地勾勒出了鹰的矫健和威严。
  • 意境营造:诗中营造出了一种冷峻、深沉的意境。开篇描绘秋云、秋林,给人一种肃杀的感觉,暗示了鹰所处环境的残酷。接着通过对鹰捕猎和被驯养状态的描写,进一步深化了这种意境,使读者感受到诗人对命运和自由的深刻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