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修书记游天台

· 李鼐

尘事日败人,筋力随以劳。
三年梁溪上,俯仰如桔槔。
穷巷躬水菽,杜门匪禅逃。
修公岩壑人,臭味合我曹。
闲从茗碗集,有往不待招。
清芬落浄几,宴坐挥霜毫。
脱略畦畛外,寂寞期久要。
春风草离离,飞花照方袍。
朝来遽别我,明月挂一瓢。
笑指天台云,意气东南高。
去去不可挽,独鹤鸣九皋。
会看精进力,觉性一宿超。
全提法王法,众说障奔涛。
大千廓沙界,体现无丝毫。
异时药山偈,问道惭非翱。

简要说明

这首诗是李鼐为送修书记游天台而作。诗中先描述了自己尘世劳顿的生活,接着讲述与修书记的交往情谊,随后写修书记即将启程前往天台,赞赏其意气风发,最后表达对修书记修行精进、弘扬佛法的期待与祝愿。

逐句注释

  • “尘事日败人,筋力随以劳”:
    • 字词:“尘事”,指世俗之事;“败人”,使人身心疲惫;“筋力”,体力。
    • 句意:世俗之事一天天消磨人,体力也随之变得劳累。
  • “三年梁溪上,俯仰如桔槔”:
    • 字词:“梁溪”,水名;“桔槔”,一种汲水工具,这里比喻生活的忙碌与机械。
    • 句意:在梁溪上生活了三年,生活的起伏就像桔槔一样不停忙碌。
  • “穷巷躬水菽,杜门匪禅逃”:
    • 字词:“穷巷”,偏僻的小巷;“水菽”,指粗茶淡饭;“杜门”,闭门;“匪”,非;“禅逃”,逃避禅修。
    • 句意:在偏僻的小巷里亲自操持粗茶淡饭,闭门不出并非是为了逃避禅修。
  • “修公岩壑人,臭味合我曹”:
    • 字词:“修公”,指修书记;“岩壑人”,隐居山林之人;“臭味”,指气味相投;“我曹”,我们。
    • 句意:修书记是隐居山林之人,与我们气味相投。
  • “闲从茗碗集,有往不待招”:
    • 字词:“茗碗”,茶碗;“集”,相聚。
    • 句意:闲暇时我们围着茶碗相聚,来往不需要互相招呼。
  • “清芬落浄几,宴坐挥霜毫”:
    • 字词:“清芬”,清香,这里可能指茶香;“浄几”,洁净的桌子;“宴坐”,安坐;“霜毫”,指毛笔。
    • 句意:茶香落在洁净的桌子上,我们安坐下来挥笔书写。
  • “脱略畦畛外,寂寞期久要”:
    • 字词:“脱略”,超脱;“畦畛”,田界,比喻界限、隔阂;“寂寞”,这里指宁静淡泊;“久要”,旧约。
    • 句意:我们超脱于世俗的界限之外,以宁静淡泊的心境期待长久的情谊。
  • “春风草离离,飞花照方袍”:
    • 字词:“离离”,草木茂盛的样子;“方袍”,僧袍。
    • 句意:春风中野草茂盛,飞扬的花瓣映照在僧袍上。
  • “朝来遽别我,明月挂一瓢”:
    • 字词:“遽”,突然;“明月挂一瓢”,描绘修书记的洒脱形象,明月象征高洁,一瓢表示简朴。
    • 句意:早晨他突然要与我分别,如同明月下挂着一瓢,形象洒脱。
  • “笑指天台云,意气东南高”:
    • 字词:“天台”,天台山;“意气”,神情气概。
    • 句意:他笑着指向天台山的云朵,神情气概向东南方向展现出豪迈之情。
  • “去去不可挽,独鹤鸣九皋”:
    • 字词:“去去”,表示离去的意思;“挽”,挽留;“独鹤鸣九皋”,出自《诗经·小雅·鹤鸣》“鹤鸣于九皋,声闻于野”,比喻修书记的高洁与志向。
    • 句意:他离去无法挽留,如同孤独的鹤在深远的沼泽中鸣叫。
  • “会看精进力,觉性一宿超”:
    • 字词:“精进力”,修行的努力;“觉性”,觉悟的本性。
    • 句意:定能看到他修行的努力,觉悟的本性在一夜之间得到提升。
  • “全提法王法,众说障奔涛”:
    • 字词:“法王法”,佛法;“众说”,各种说法;“障奔涛”,像奔腾的波涛一样冲破障碍。
    • 句意:他能全面弘扬佛法,冲破各种不同说法的阻碍。
  • “大千廓沙界,体现无丝毫”:
    • 字词:“大千”,三千大千世界;“廓”,廓清;“沙界”,佛教语,指多如恒河沙数的世界;“体现”,指佛法的显现。
    • 句意:他能廓清三千大千世界,使佛法完美显现毫无瑕疵。
  • “异时药山偈,问道惭非翱”:
    • 字词:“药山偈”,指唐代药山惟俨禅师的偈语;“翱”,指李翱,他曾向药山惟俨禅师问道。
    • 句意:将来面对类似药山禅师的偈语,我惭愧自己不像李翱那样有问道的机缘。

现代译文

世俗之事天天消磨人,
体力也跟着变得疲惫。
在梁溪边上过了三年,
生活起伏像桔槔般忙。
在偏僻小巷吃着粗饭,
闭门并非是逃避禅修。
修书记是隐居山林人,
和我们气味相投交好。
闲暇时围茶碗来相聚,
往来无需互相去招呼。
茶香落在洁净的桌上,
我们安坐挥笔来书写。
超脱世俗的种种界限,
以淡泊心期待着旧谊。
春风里野草长得茂盛,
飞花映照着僧人的袍。
早晨他突然要和我别,
如明月下挂着一竹瓢。
他笑着指向天台云朵,
神情豪迈向东南而去。
他离去无法将他挽留,
像孤鹤在沼泽中鸣叫。
定能看到他修行精进,
觉悟本性一夜能提升。
他能弘扬那佛法无边,
冲破各种说法的阻碍。
廓清三千大千的世界,
使佛法完美毫无瑕疵。
将来面对药山的偈语,
我惭愧没李翱的机缘。

创作背景

具体创作时间难以确定。从诗的内容可知,李鼐与修书记交往密切,二人气味相投,常一起品茶挥毫、谈禅论道。此次修书记要前往天台山,李鼐写下此诗为其送行,表达对友人的不舍以及对其修行的期待与祝福。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对比:诗开篇将自己尘世劳顿的生活与修书记超脱的形象形成对比,突出修书记的超凡脱俗,也衬托出自己对修书记的欣赏。如“尘事日败人,筋力随以劳”与“修公岩壑人,臭味合我曹”的对比。
    • 用典:多处运用典故,如“独鹤鸣九皋”出自《诗经》,增添了诗歌的文化底蕴和表现力,形象地表现出修书记的高洁与志向;“异时药山偈,问道惭非翱”引用李翱问道药山惟俨禅师的典故,深化了诗歌的禅意。
  • 语言特色:语言古朴典雅,用词精准。如“清芬落浄几,宴坐挥霜毫”,“清芬”“浄几”“霜毫”等词营造出清幽雅致的氛围。同时,诗歌的表达富有节奏感,读起来朗朗上口。
  • 意境营造:诗中先描绘了自己在尘世的忙碌与平淡生活,接着展现与修书记交往的闲适场景,营造出一种宁静、淡泊的氛围。随后写修书记的离去,以“笑指天台云,意气东南高”等句营造出一种豪迈、洒脱的意境。最后对修书记修行成果的期待,又增添了一份庄严、神圣的氛围,使整首诗的意境丰富而深邃。